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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彥和秀穎曾去亞洲宣教多年,並從事婚前輔導與建立基督教婚姻的事工。有一天,女兒沐恩致電告知她已懷孕,請求父母的原諒。沐恩原本計畫在六月十四日與男友振斌步入禮堂。以下是他們寫給小倆口的信。

親愛的振斌和沐恩:

接到你們的電話已經幾小時了,而我一直在思考這一切代表什麼。我希望你們能聽聽我心裡的想法,並以謙遜的態度回應。我知道你們很後悔,而我也說了,我原諒你們的所做所為。我想你們也知道,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控制住情緒、講出適當的話需要花一些時間。

有好幾天我都非常生氣,感到受傷又受騙。我哭得不能自已,心中充滿悲傷、恥辱、挫折與痛苦。我覺得自己呼吸困難,也不太可能再露出笑容了。我想過一些方式讓你們痛苦,以償還你們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撒旦很愛這種技倆,因此我還想到你們從前傷害我,讓我悲傷的其他時候。

我一直在想要原諒你們的地方,這實在很不容易。原諒不只是說說就好,而是要深入我們的痛苦與憤怒,以達到完全而真實的醫治。原諒代表必須將所有復仇與報復的想法和計劃交在上帝手中。為了交在上帝手中,我必須面對並承認這些欲望是錯誤且罪惡的,儘管現在想起來很甜美。我的老我壓根不想原諒,而是想懲罰你們,就像你們的老我不想藉由順服與自制,將滿足欲望延遲到婚禮之後。上帝命令我打從心裡原諒,而祂也承諾若我回應祂的恩典、順服祂的旨意,祂就會給我原諒的權柄。

原諒你們是我必須抗拒感情,用我的意志才能做到的事。如果我不這麼做,就是拒絕順服上帝的命令與恩典,而我會就此失去與祂的親密感,以及祂的手在我生命的祝福。當然,不願原諒也會影響我與你們倆的關係,但若我依照本能去做,這一切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不是嗎?所以我想原諒的動機,必須來自我渴望順服上帝的心。

而我對祂的順服表示必須放下我的本能與意願,就這樣硬生生地忍受你們帶給我的痛苦。這真的非常困難。若因為它很困難,我就像你們一樣聽任本能行事,而仇視你們,永遠不和你們說話呢?我會付出什麼代價?你們和其他人又會付出什麼代價?言語很廉價。我希望你們知道在你們說:「媽,你可以原諒我們嗎?」你們真正要求的是什麼。

以下是我需要原諒你們的地方:
1. 否定我所教導你們有關純潔的概念。感覺你們完全棄之不顧。
2. 背叛我們的信賴(沐恩說過訂婚期間會維持相同的道德標準,而振斌則說過你們不會再親吻對方。我們相信了,但你們卻說了謊)。
3. 讓你們的兄弟姊妹受到傷害。他們會覺得自己早該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因為沒注意到一些徵兆,沒適時地說一些話來阻止而感到有罪惡感。他們都會因你們所犯的罪而覺得必須負責任,覺得讓父母失望沮喪,即使你們才是應該對自己所犯的罪要負全責的人,不能歸咎給別人。
4. 讓你們的阿姨(可能還有外婆)懊惱我為什麼不在你們身邊,還有讓她們因上述的理由覺得有罪惡感,特別是敏潔阿姨。
5. 讓你們的外公外婆感到痛苦。我自己絕對不會將這樣的痛苦加諸在他們身上。
6. 讓你們的外公很難以自己的家人為榮。
7. 讓你們的外婆因悲傷、懊悔與恥辱而流淚。她聽到時一定會有這樣的反應。
8. 讓你們的弟弟受到傷害,他們聽到時會覺得非常憤怒、失望和羞恥。
9. 讓其他人,包括你們自己和家族中的弟弟妹妹,覺得這沒什麼,而更容易犯同樣的罪。畢竟,這在家族中已有前例。
10. 讓我看起來像個失敗的媽媽,我自己也這麼覺得。
11. 帶給我們的家族恥辱。(別人會想:「對呀,他們是不錯的一家人,但有好幾對都是先有後婚。我想外表絕對看不出來。或許這是因為父母不在身邊的緣故。」)
12. 傷害並藐視你爸爸,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這點對我來說特別難以忍受)
13. 讓你的純白婚紗看起來很諷刺,雖然我之前買的時候是出於一片好意。
14. 讓你們外公外婆五十周年的結婚紀念日蒙上陰影。我再也不期待了。
15. 讓我們返美之途蒙上陰影。我很怕見到你們的阿姨,想到要跟你們的外公外婆說就覺得羞愧。
16. 讓我們很難在這個時候,對孩子的來臨感到興奮。每個孩子都應該在期待和喜悅中降生,不過雖然不是孩子的錯,你們卻使他的到來蒙上陰影。但只要你們改過自新,我相信事情總會過去。
17. 讓我的外孫很難抗拒罪的誘惑,特別是你們自己的孩子。「嗯,媽,你跟爸當年也做了一樣的事呀,而且你們還是基督徒呢。」

這些事情很難面對,很難原諒。在打這份清單時我熱淚盈眶,而有很多是因為你們所犯的罪影響了我的生命,但我覺得你們應該知道這些。這應該會讓你們難過,但不管你們難過與否,我都必須原諒你們。我是個罪人,理應死去、遭流放、受永恆的懲罰。然而儘管上帝有權依照祂的公義,給我應得的懲罰,祂還是代我受過,完全原諒了我。即使我犯了罪,且我常常藐視祂,祂還是想要與我交流,祝福我的生命。這樣的愛與原諒極其深厚,因此我非常感激。

接著祂說:「原諒別人,就像我原諒你一樣。」

所以,振斌和沐恩,我原諒你們。我想要與你們有親密的交流,也想祝福你們。我願意接納並忍受你們的罪所帶給我的痛苦與恥辱,且我再次選擇全心的愛你們。請大聲唸出上面我所列出的清單,在每句話之前說「我原諒你們」,知道我在對你們說話。願神打碎並醫治你們,給予你們平安,因為這只有祂能做到。

永遠愛你們的媽媽


親愛的振斌和沐恩:

趁著出城幾天,載羽芊和維仁去機場之前的一點空檔寫信給你們。你打電話過來時,我們正在為伊利岸市*一個嚴重的攻擊事件進行一天的禁食禱告,而這剛好有助於為你的情況做出更適切的禱告。我希望能很快回電給你,但我還是先寫信好了。

我一直在思考你們預備告知其他家人的決定,還有應該給予你們什麼樣的建議。當然,這件事很重要,也應該這麼做。但我覺得關鍵性的議題在於在告知其他人時,你們是否已真心悔改。老實說,我跟你們只有稍微聊一下,無法得知你們如何看待目前的情況,但在我的回信裡,我假設你們有憂傷痛悔的心。我不希望你們要求原諒卻功虧一簣,沒有完成你們生命當中,以及整個家族當中應得的醫治,所以我一直在禱告,希望給你們正確的建議。

我想說,罪是私人的課題,不論是對神還是對人所犯的罪。在大衛犯罪之後,神給他的話語是:
拿單對大衛說:「你就是那人!耶和華以色列的神如此說:『我膏你作以色列的王,救你脫離掃羅的手;我將你主人的家業賜給你,將你主人的妻交在你懷裡,又將以色列和猶大家賜給你。你若還以為不足,我早就加倍地賜給你。你為什麼要藐視耶和華的命令,行祂眼中看為惡的事呢?你借亞捫人的刀殺害赫人烏利亞,又娶了他的妻為妻。你既藐視我,娶了赫人烏利亞的妻為妻,所以刀劍必永不離開你的家。」

神用了兩次「藐視」。祂說大衛藐視祂的話語,也藐視神。「藐視」意為認為某事沒什麼價值。神說大衛因為與別示巴犯罪而「藐視祂」。我們不知道當大衛聽聞時他有何感受,但我們可以想像他會說:「祢說我藐視祢是什麼意思?我並沒有藐視祢。我甚至沒想到祢。我只是覬覦這個女人的美色,深怕其他人發現。你根本沒出現在我的腦海裡。」

而神會說:「我是宇宙的創造者,婚姻制度的設計人,生命的泉源。我讓你存在於世間,讓你從牧羊人變成君王─而我甚至不在你的腦海裡!沒錯,大衛,我就是這個意思。你徹底藐視了我。」

所有的罪都是藐視神,也就是重視並喜歡犯罪所帶來的短暫快樂,甚於與神美好的交流。當你們選擇發生婚前性行為,你們就藐視了神與祂的話語。但你們也同時藐視了我,一生都溫柔地愛著你們的爸爸,還有媽媽的愛與教導,以及其他家人對你們的愛與敬重。你們還藐視了夢想中的婚禮、它所象徵的意義,和我們大家長久以來對那天的期待。

我知道,你們當時並沒有想到這些事情。但其實你們該想到的。當神宣告你們有罪、敦促你們悔改時,你們可能偶爾會想到,但你們藐視這些寶貴的教訓、拒絕祂的恩典,並做下當時的決定。另一點是你們藐視了彼此…你們藐視了彼此的名聲、良知,也讓對方今生有所遺憾。你們不夠相愛,愛到足以為了讓對方免於付出極大的代價,而選擇有所不為。

我知道我對你們很嚴厲,但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也想讓你們真正打從心底認識到這個殘酷的現實。我曾不只一次在夜裡驚醒,以為是一場惡夢而鬆了一口氣,之後才想起你們真的有打電話告訴我,而我們無法改變或讓這個錯誤消失。

憂傷痛悔的心是神給的寶貴恩典(禮物)。即使流淚懇求,也不一定有這樣的恩典(希伯來書十二章十六節到十七節)。沒有真心的悔改,無法跟神達到真正的親密,所謂心靈的安慰其實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披著屬靈裝飾的表象話語。媽媽和我懇切地向神禱告,希望祂讓你們有憂傷痛悔的心,在與受到影響的親友訴說這件事時,能帶著最深刻的傷痛與謙遜,並在回答問題時放下驕傲,虛心接受所有的責備。到目前為止,我不認為你們清楚我們對這件事的感受,但在讀完這封信後,我希望你們能藉由神的幫助而開始理解。請不要假設你們現在已經理解,而是要請神持續帶領你們,讓你們慢慢明瞭。

媽媽有一個提議,而我們在打電話給你們之前有稍微討論過。我們希望你們能想一下並且為此事禱告。我們不確定到時會不會在場,所以請不要認為我上面所寫的話,是在希望或暗示你們,要你們接受這個提議。

你們可以把六月十四日的婚禮改為一場小型的宴會,然後設法儘快結婚。你們仍可以穿上禮服,讓陳平和劉婷當伴郎伴娘,國賢的爸爸可以舉行儀式,讓你們在親友面前交換誓言。我們不會到場當然是一個很大的遺憾,而這可能就足以使這個提議變得不可行。但你們應該考慮到其中的一些優點…

1. 你們可以早原訂日期兩個月,以丈夫與妻子的身分生活在一起。(當媽媽和你們通電話時,你們說你們會真的試著禁欲,但聽起來很難,也有可能會失敗。不過,今天早上我跟你們通電話時,你們很確定可以做到,這當然就有所不同。)
2. 假設舉行小型宴會的費用比婚禮低,那麼可能就會有剩餘的錢,幫助你們支付醫療與其他費用。
3. 在六月的家族露營時,你們會以已婚夫婦的身分出現,而不是未婚懷孕,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都比較自在。當然,那時你們的名字「振斌和沐恩」也已經印在T恤上面了。
4. 作這個改變,顯示你們願意放棄對你們來說很重要的某件事,可能在你向家人請求原諒時有所幫助(若你們的動機純正的話)。如果你們認真的在考慮這個提議,你可以問問他們的想法,這麼做本身就是件好事,即使最後你們選擇不採納這個提議。

這樣做也有一些陷阱和缺點。首先,你們不應該以放棄規畫好的夢幻婚禮,作為懺悔的苦行。神要的是憂傷痛悔的靈,而非讓步或犧牲。第二,如果你們有受騙的感覺,或是覺得別人使得你們無法舉行想要的婚禮,你們就不應該採納這個提議。撒旦可以利用這個種子,種出一片名為苦毒的森林,讓你們對我們懷恨多年。你們必須態度謹慎,知道你們這麼做是出於自由意志,也是為了你們自己好。第三,你們應該對自己的行動感到懊悔(雖然神可以讓灰燼變得美麗,在哀緬中給予喜樂的油膏),但若你們可能在目前或未來的任何時間有可能對這個決定感到懊悔,那麼就不應該這麼做。

對我來說這個提議也有缺點,但如果這是對你們最好的,我還是會樂意去做。我一直很想看你穿上婚紗,並挽著你的手臂領你走進禮堂,而我現在也還是很想,即使只是照著儀式行進,即使我無法相信我們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會有相同的感受。所以如果你們決定早點結婚,我全心希望你們在採納這個提議的同時,知道我們了解彼此,還有如果可以,我一定會到場挽著你的手臂。

永遠愛你們的爸爸

後記:俊彥和秀穎返家參加婚禮,讓俊彥可以如沐恩所願,領著她走進禮堂,到新郎的身邊。即使只能返家六天,且比預訂日期早六週返國有著許多困難且疲累,此趟旅程還是不虛此行。

譯註:位於菲律賓民答那峨島,2009年7月7日發生炸彈爆炸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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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自Letters in Tear一文。Copyright © 2009 Jane Hsu. All rights reserv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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