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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星期團契的例行查經總是那麼地舒適。組員在享用過甜點後,紛紛拿起咖啡在各人習慣的座位坐下來,接著組長章凱會清清喉嚨示意要開始查經了,然後他會因循慣例地問說:「這些經節對各位有什麼意義?」

之後的討論也完全按照既定模式進行,每個人分享經節對自己的意義,幾段淺顯經節的討論很快便獲得全體組員的共識,接下來大家都知道吳峻和王妍又要唇槍舌戰一番了。

吳峻已信主好幾年了,自認為是團契裡的神學專家, 但不知為了什麼,他和剛信主且又非常熱衷於研讀聖經的王妍總是爭吵不休。每當研討一些較難的經文時這種情況更是頻頻出現。吳峻會激烈地提出他之前教會牧師的解釋做為爭辯的依據,至於心直口快的王妍,由於對聖經的了解並不深,因此,她會把經節與個人的基督徒經驗直接聯結起來,當然這種串聯式的說法,不時會和吳峻的看法相互抵觸,這樣的情況使得吳峻更加盡全力反擊。

僵持不下的窘境通常由組長章凱或查經班的和事佬李虹出面打圓場,總會有一個人很鎮定地說:「今天的結論就是每個人會因個人主觀的經歷與見解的不同,而對同樣的經文有不同的看見。」 最後全體組員只得無可奈何地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困惑離去。.

最近巴拿研究集團 (Barna Research Group) 在一項針對「美國人相信什麼」的調查中,證實了類似以上所舉的情況:我們已瀕臨成為相對論民族的危機。巴拿研究集團進行調查時所提出問題如下:「您認為世界上有沒有絕對的真理?」不可思議的是,竟然有66%的美國成年人認為「世上沒有所謂絕對的真理,而且相信各人可以採用相互抵觸的方式解釋真理,且得到正確的答案。」而在十八歲至二十五歲的年齡層中,這項數據更攀升到72%。

然而,要對這一現象加以批判論斷之前,且讓我們這些福音派的人先捫心自問,有沒有可能我們也該對這危機的滋長負起部份責任?尤其長久以來我們對聖經的研討方式,是否無意中也助長了相對論思想的蔓延?一些教會重要的事工,例如: 主日學、查經班 ,甚至主日講台上的證道,都可能不自覺地為這種情況助了一臂之力。

滿嘴令人困惑的信息

「這節經文對你有什麼意義?」難以想像有多少時候,我們用這樣的口頭禪作為查經班與主日學的開場白,而這樣的提問方式又可能引發出多少令人困惑的信息?

第一、這會混淆整段經文的「意涵」與「重要性」兩者之間的差別。有關這點,文學評論家小赫希(E. D. Hirsch, Jr.)在《詮釋的有效性》(Validity in Interpretation)一書中提出相當具說服力的看法,他主張所謂的「意義(涵)」是文本所呈現的大意也就是作者的言下之意。至於「重要性」則是「意義(涵)」與各人、理念或情況等一切我們可以想像出來的事物之間的關聯。

文本的意涵是不會改變的,我們的首要目標就是去發掘這個既定的事實。 相對地, 文本對我或其他人的重要性就因人而異了。

由於「意義(涵)」與「重要性」極容易混淆,因此,在進行這兩方面的解釋時, 我們福音派往往採用了最便於解釋而又最容易被接受的相對性研經方式。一旦有一項解釋對你具有某種意義(涵),但卻與我的認知相抵觸,那我們最常採取的步驟就是用「各人主觀認定不同」來加以解釋,最後不了了之。

事實上無論從談話內容或研討方式來看,都一再顯示我們壓根兒就沒有認同所謂「一個正確的詮釋」的必要性,更別說建立「精確的解經」了。

在保守的基督徒圈中,這種對經節的解釋無形中誤導人們以為「神的權威落在最有權力的傳道人而非神的話語本身」,這也說明吳峻之所以會在爭辯中用「但我的牧師說….」來加強其個人觀點的權威性和可信度。

其次,「這節經文對你有什麼意義?」這類詢問的背後反映出讀者決定意義(涵)的趨勢,此趨勢在文學領域裡已流行一世紀之久, 傳統的研經方式聚焦在作者本身情感因素以及對他所處時代歷史背景的探究。到了二十世紀初期,焦點逐漸轉移到文本,讀者不再在意作者如何解釋自己的作品。從此文本的意涵便依著所敘述的內容、方式,而獨立呈現自己的生命,自然也就與它們的作者分離了。

然而,此趨勢並未就此停頓於文本意涵的解釋,目前決定意涵的焦點已落到詮釋者手中,也就是說讀者自己決定文本的意涵。

當「讀者自己創造意涵」的模式被運用於聖經的研討時,「詮釋」成為勸誘別人加入「文本對我們各別的意義(涵)」的分享,而不是用於發掘神話語中的絕對真理。此現象歸因於我們解釋文本的方式,我們下意識地會將內心的渴望反映於最有一致性和可信性的詮釋上。

學術界將這種強調創造意涵的方式概括地命名為「新批評」,此方式已對知識界和各式各樣的文化產生龐大的衝擊與困擾,從文學的詮釋到美國憲法的解釋,無一倖免。

以神為核心 避免相對論

研經時如何避免相對論的產生?
一、在談論經文時要整理一下我們的語言。如果要討論文本的意義(涵),就問「經文或文本的意義(涵)是什麼?」如果想要討論經文的重要性,就直接問「這經節與你有何關聯或對你有何重要性?」

二、必須清楚地區分我們的情感 (包容度與敏銳度)與個人對真理的看法,這點是我們可以自行決定的。這樣研經時,我們可以暢所欲言地表達自己的感受,同時堅持對聖經相關背景及原意的探討。

想要切實了解經文的正確意涵,大量嚴謹且耗時的詮釋工作絕對必要。當有不同的看法時,人們很容易為避免爭辯,而選擇退縮與容忍。其實這時正應該用充滿愛心而敏銳的態度來強調,在眾多的解釋之中只有一種解釋可能是正確的。而這唯一正確的解釋通常被證實與整段經文上下文的主旨有緊密的關聯。

教導聖經的人往往有滿足聽眾期待與力求實用的壓力,因此將分析文本意義的艱辛過程全數省略,而直接跳去強調經文與個人的相關性。也許該問一下自己:「在教導整段經文時,我們最近一次花時間去探索經文背景是什麼時候?」談論經文的歷史地理背景會佔用部份教學時間還不打緊,如何將相關史地與文學背景講得栩栩如生,進而讓不同背景及遭逢生活難題的人們彷彿置身其中,才是莫大的挑戰。

我們當中很多人不願意經由深入探索聖經的論證來證實整段經文的文學背景,也沒什麼意願從聖經辭典、聖經百科全書,或好的註釋書裡來檢視歷史背景。

為什麼會這樣呢?答案很簡單,因為我們越來越忽略整段經文的歷史和文學背景的價值。我們相信聖經直接對我們個人說話,卻忽略上帝是透過聖經人物的生命歷程與文學背景來回應我們的詢問和需求。

經由各種工具書來探索聖經的論證有其正面價值,我們對聖靈所默示的經文的當代背景會有一定程度的掌握。少了這道程序,不僅錯誤的意義、強調和運用出現的機率明顯增加,甚至在我們教導整段經文時,都可能因此少了聖靈的同在。

過度強調聽眾情感需求會演變為以情感需求為主導思想來尋找整段經文。不幸的是目前流行的主題式短講和主題式查經正助長了相對論的應用,「強調聽眾的背景超越聖經的背景」絕對不符合解經的基本原則。這樣人們不但無法掌握聖經背景和我們生活之間的差別,反而會盲目地強調現今的生活。

這種觀點超出我們所能想像的危險。我們預設存在主義以及以人類為中心的世界觀,因此,運用個人的抉擇從生命中找出一些存在目標,不就順理成章的落在個人身上?如果我們去迎合這種世界觀,那麼神與祂的話語豈不是都將被貶低而成為滿足我們各種需要的工具?

因此,我們在研經時,若能以將真實感受的需要和環繞於此需要的世界觀與聖經完全以神為中心的世界觀相比較做為訴求的話,就能夠很輕易地發現存在主義和以人類為中心的世界觀與聖經的以神為中心的世界觀根本是對立的。經文如果跳脫上下文,便失去了全貌,只有對整段經文進行全面而多元的研討,我們才可能掌握原意。

結合許多單一經節的主題性主日證道,或「順應需求」把一些經文隨意歸納在一起的查經,並無法將聽眾引導至啟示聖經的神,而是指向教授經文的老師。這種現象尤其常見於重視個人需求遠超過聖經權威的中年聽眾群。

光是「我們的需要」絕對不夠

僅以「人們對幸福的強烈渴求」為設計導向的四段式查經系列為範例來說明主題式查經的運作模式。

還記得保羅在寫給腓立比教會的書信裏約略提到了「喜樂」和「歡欣」嗎?不確定的話,就快速地瀏覽一遍腓立比書吧。前面我們已決定好此四段式查經系列的整體目標需求──也就是之前我們所謂的人們渴望幸福,結論則假定為神務必會滿足我們對幸福的需求。之後我們得搜尋一些有趣又明確的經文好將預設的目標和結論橋接起來,到目前為止,看起來好得很,其實危機早已四伏。

首先我們會面臨一項抉擇,究竟要花多少時間和精力來揭開寫給腓立比教會的書信的歷史、文化和文學背景?

如同我們所熟知的,真正的幸福和喜樂來自於認識主耶穌基督,因此無論任何景況我們都能歡欣快樂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就在這項推論之下,這四段式的讀經系列便順理成章地出現了以下的順序:

友誼中的喜樂(腓立比書一3-5)
堅忍中的喜樂 (腓立比書一25-26)
團隊事奉的喜樂 ( 腓立比書二1-4)
主裏的平安喜樂 (雖然有些牽強附會)(腓立比書四4-7)

在這裡為了滿足年長者的需求,我們會從前一卷書信進行連續性的解說;而為了滿足中年群眾,我們談論基督徒與非基督徒深層情感的需求;最後為了滿足年輕人,我們當然也得討論一下社會現存的一些重要議題。

我們不但沒有好好的下功夫研究書信的歷史和文學背景,反倒將我們自己的背景當做關鍵要點。這四段經文的意涵因而被扭曲,也就不足為奇了。

存在主義的目標可說是追求幸福和喜樂 。如果從存在主義自我實現的觀點來解釋《腓立比書》,曲解保羅對福音的領會也就在所難免了。換句話說,如果個人的喜樂和平安是我們首要關切的,那麼福音就會被貶低為神所賜予來達成這項滿足的工具。

然而,從聖經的觀點來看,喜樂只是福音所帶出的副產品。保羅在《腓立比書》中一共用了八次【福音】這個詞,我們從文本和歷史背景來看便知道福音既是腓立比教會弟兄姐妹一起同心協力興旺的(一5),也是友阿爹和循都基分享保羅掙扎的寫照 (四2-3),此外更是保羅所悍衛與堅持的信仰核心 (一7)。當腓立比教會竭力追求信心時,福音也為他們提供行為上的準則 (一27)。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盡管保羅當時飽受逼迫和磨難 (一12),卻在提摩太的協助下,福音更加全面性的傳開(二22)。

因此,福音是什麼呢?福音固然可以滿足我們的需要,但它存在的目的並不僅於此,更確切的說,福音是神要賜福給全世界的計劃,我們也要為福音傳遍地極的使命,來捨己並預備付出性命的代價。

只有融入腓立比教會的文化、歷史和文學背景,方能超越時代、文化及語言的隔閡,而得到如此深刻的體會,這不就是神之所以賜予教會一些有教師恩賜的弟兄姐妹,好讓他們能夠善用那些長期被冷落的聖經資源,來幫助祂的兒女們研讀聖經的原因嗎?

今天我們隨意走進一家福音書房,即刻可看清一個事實,教會歷史上從來沒有一個時代如同今日一般,擁有那麼多令人眼花撩亂的讀經手冊、書籍,換句話說,我們根本的問題不在於資源缺乏,而在於認清運用資源的必要性。

確切掌握聖經整段經文原本的歷史和文學背景實是當務之急,只有完成這項步驟,我們才能夠進一步裁定這一段經文的切入點。整段經文的重點應該在文本的意涵而不是我們自己所關切的事物。省略了這項必要的步驟,研經課程極有可能淪為相對論肆虐的殿堂。讓我們從問「這經文對我有何意義?」轉向探討神話語本身的脈絡背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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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自What It Means to Me一文
原載於1992年10月26日出版之今日基督教雜誌Christianity Today
本文正式取得授權。正體中文版權 © 2009 Lifting Hands Network Taiwan 舉手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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